從台北 101 到酋長岩：Alex Honnold 母親教我的「無懼教養學」

當 Alex Honnold 站在台北 101 最高點的那一刻，全世界都屏住了呼吸。看著他那與風、與高度共處的平靜，我心頭一震，感動之餘，腦中卻浮現出幾天前網路上瘋傳的「亞洲父母梗圖」：

「我數到三，給我下來喔！」

「你同學叫你去死你就去喔？」

這些玩笑帶著幾分真實的酸楚。在我們的成長過程中，父母常因恐懼與保護，習慣性地掐滅那些「危險」、「不切實際」或「沒有用」的火苗。這讓我開始好奇：究竟是什麼樣的母親，能養育出像 Alex 這樣挑戰極限的靈魂？

查了資料後我才驚覺，原來他的母親 Dierdre Wolownick，活得比兒子還要精彩。

一英里之外：極限，只是你的想像

2009 年，55 歲的 Dierdre 正處於人生低谷。丈夫過世、孩子離家、身兼多職、體力透支。某晚，她帶著雪橇犬遛完步，氣喘吁吁地衝進家門對著 Alex 大喊：「我剛剛跑了一英里！」

她從小生長在充滿菸霧的家庭，一直認定自己的肺不好，無法從事跑步、游泳等運動。那一英里，是她人生的「聖母峰」。

當時正忙著補給露營車物資的 Alex，只平淡地說了一句：

「喔，跑了一英里。很酷。媽，如果你能跑一英里，你就能跑一英里半。」

這句話瞬間吹散了 Dierdre 的成就感，卻也讓她覺醒：如果能跑一英里，就能多跑一個街區。 一年後，她跑完了人生第一場馬拉松。

為了理解那個長年在外挑戰岩壁的兒子，60 歲那年，Dierdre 主動要求 Alex 帶她去攀岩館。身為一個年過六旬的成年人，要在全然陌生的領域當個「無知」的初學者，是非常困難的。

她發現，過去以為的「懼高」其實是想像出來的。她不但在攀岩館找到了社群歸屬感，更在 66 歲那年，跟隨兒子的腳步，挑戰了攀岩界的聖杯——優勝美地酋長岩（El Capitan）。

這趟挑戰，絕大多數攀岩者要花四、五天，她們母子花了 21 小時 不斷前進。當天凌晨兩點回到地面時，Dierdre 成為了登上酋長岩最年長的女性。

Alex 曾在訪談中提到：「我媽從小就讓我們無所畏懼地自信。」

Dierdre 給予孩子的並非盲目的保護，而是**「風險管理的信任」**。她雖然擔心，但從不說「太危險了，不要去」，而是讓孩子在興趣中累積成功經驗，建立信心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用自己的人生活成了教科書：

她不僅是教授、音樂家、畫家、作家，還從零開始創立了一個管弦樂團。

當我們看著孩子追求那些奇怪、冒險或看似沒用的夢想時，或許該問問自己：「我是在保護他們，還是在限制他們？」

最好的支持，不是替他們擋掉挑戰，而是像 Alex 對母親所做的那樣：不去慶祝對方的極限，而是指出他的可能性。

正如 Dierdre 所說：「年齡完全在你的腦袋裡。放慢速度這個概念，不在我的詞彙裡。」

下一次，當你想對孩子（或對你自己）說「不可能」時，記得那位 73 歲還在岩壁上對話的母親。去試試看吧，因為所有的限制，都是想像出來的。